【幸福修習・大師講堂】法師 × 學者的書法對話:從《祭姪文稿》理解書寫與人心
探索書法藝術的靈魂深處,台灣大慈恩【大師講堂】特別邀請故宮方令光研究員與性仰法師,展開一場跨越時空的筆墨對話。
本文將解析顏真卿《祭姪文稿》,探討其如何突破傳統審美,從「尚美」走向「尚質」,展現書家最真實的自性。邀請您參與這場【大師講堂】,一同在「天下第二行書」的豪情筆觸中,看見書寫與人心的深刻連結。
為什麼《祭姪文稿》重要?
在書法史上,《祭姪文稿》之所以被視為經典,並不是因為它背後的悲劇情節,而是因為——它在書寫形式、審美取向與書史發展上,完成了一次關鍵轉向。
書寫的突破:從「尚美」到「尚質」
《祭姪文稿》通篇用筆隨意自如,氣勢磅礡豪放,極具史料和藝術價值,被譽為天下第二行書。
它一反「二王」(王羲之、王獻之)所代表的方折勁健筆法與斜向緊結的點畫排列,不再追求俊美、修潔、妍麗的形式美感,而是轉向自然、質樸、不假雕飾的審美取向。
這樣的轉變,對長期籠罩於二王書風之下的書壇而言,無疑是一次重要的跨越。
草稿的價值:最接近書家的「自性」
《祭姪文稿》是一件草稿。草稿,原本並非為觀者而寫,書寫時無須顧慮展示效果,反而能讓書家在最無拘束的狀態下揮灑。
正因如此,顏真卿的個人情性與書學涵養,隨著文思起伏自然流露,不需要任何算計,也不帶絲毫矯揉。
這種書寫與書家「自性」高度結合的狀態,正是北宋文人極為推崇的理想。
文人書家的評價:書如其人
顏真卿在唐代並未立即獲得高度評價,直到北宋,經由歐陽修、蘇軾等文人推崇,才逐步在書史中確立地位。
歐陽修提出「書如其人」,而《祭姪文稿》正被視為這一理論的完美典範。
蘇軾更盛讚:
「詩至於杜子美,文至於韓退之,
書至於顏魯公,畫至於吳道子,
而古今之變,天下之能事畢矣。」
米芾雖對顏真卿的真書(楷書)有所保留,甚至認為其「肥醜」,卻高度推崇其行書,並以《爭座位帖》為顏書第一,顯示顏真卿在行書領域的高度成就。
美與醜:兩種書法主流的分流
後世逐漸確立顏真卿與王羲之在書史上並列的地位,形成「二大車軌」。
一方是二王所代表的「尚美」,一方則是顏真卿所開展的質樸、自然、近乎「尚醜」的書寫觀。
這樣的差異,也可對應孫過庭所說的「今妍」與「古質」——質,指的正是真實、自然、不造作。
自此,書法便在「美」與「質」兩種審美力量的消長之中,持續發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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